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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场和职责——国营电视有点难

2016年12月05日 11:35 来源:洪圭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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逛逛悠悠、吃吃喝喝的周末之后,星期一通常是西班牙人白天繁忙工作晚上在家休息的日子。国家电视一号台看准了这天的晚上,播出一档顶级豪华娱乐节目《请看谁在跳舞》。据称,其收视率始终保持在20%以上,为全国公私营电视休闲节目之首。

一对对英俊洒脱和婀娜多姿的男女舞者,衣着华丽古典或超级前卫,随着优美典雅的乐曲或轻狂挑逗的伴奏,在绚丽而宽大的舞池大显身手。经典的维也纳宫廷华尔兹和传统的西班牙双步舞,即兴的纽约街头热舞和火辣的拉丁美洲艳舞,洋洋大观,无所不有,不到半夜决不罢休。

这档节目,以传授和比赛舞蹈为名,实际上是靠名人效应赚钱。应征参加者都属社会名流,都是狗仔队捕捉镜头的好猎物。前独裁者佛朗哥的孙女、选美大奖得主、政要的前妻、体育明星、企业界成功人士、演艺红人、知名电视主持人这些平时只是耳闻其名的人物,人们现在能在电视上近距离地看到真实的他们。到去年年底,一共办了6期,今年秋天接着办第7期。策划这档节目动了些脑筋,应邀的评委中也有笑星,对舞者技艺评议打分像是上演脱口秀,出场献艺或主持节目像是模特登台展示时尚服饰。节目还用慈善捐助和赈济义演精心包装博取好感。这样的节目当然有点吸引眼球。看的人多,评论也多。批评和挑剔的意见不少,不满主要有二:

一是花钱太多,财务不透明

办这档节目花了多少钱,一直是个谜。长期占用电视黄金时间,聘请名人和设置场景,制作节目和经营推销,都得花大本钱。如果是私营电视的节目,谁也管不着花出的成本是赚是赔。但这是接受政府预算的国家电视台的节目,经济危机的年头大家束紧裤带,公众对它投资6000万欧元购买本年度甲级足球联赛直播权已有不满,现在又出手大方办这样超奢侈的节目,怎能没有意见?谁让花这笔钱的?花了多少钱?公众在询问,媒体在调查,非政府组织“消费者在行动”发出了呼声,要求国营电视接受监督,财务透明。

国营电视,经2006年的改组,虽有政府补贴,但已是经济独立的单位,安排节目必须考虑核算。《请看谁在跳舞》这档节目从制作商GESTMUSIC购进,社会追问成本,制作商称节目的投资没有超出买主的出价;电视台则推说,与私营企业的合同金额属商业秘密,不能公布。反正,谁也不肯吐露真情。

于是乎,人们在报刊和互联网七嘴八舌,从一些零星的数据大体推算出这档节目惊人的投资规模:每周的开支应在60万欧元上下,这期节目排了13周,总共开支可能高达800万欧元。节目的投资,很大一块用于邀请名人。两年前佛朗哥的孙女亮相现场,每周报酬4万8000欧元,一个档期10多周,收入至少达60万上下。现在办的第7期,参加者也是不花大钱请不来的“款”级人物。大牌斗牛士Ortega Cano(已故著名女歌唱家Rocío Jurado的未亡人)和综艺明星Ana Obregón,每人每周报酬3到4万欧元。其他参加者,电视主播、时装设计师、足球明星、搞笑艺人、知名模特、歌唱家等人,他们“款”级稍低,每人每周1万5到2万欧元。性感而擅长煽情的主持人Anne Igartiburu,她的报酬每周5万欧元。相比之下,西班牙首相穷酸多了,他的年工资不到9万2000欧元,平均每周不到1800欧元。特邀人员的报酬占节目投资的一半,另一半为制作费用。

这档节目,停了半年重新推出,显然为了更多地赚钱。收视率、广告、纸面刊物和电子刊物以及DVD光盘等衍生产品,此外,节目还外销,这些都是收益。到底赚了多少钱,一定又是商业机密。

二是格调低下,无益于民众

批评者对国营电视节目抱有积极的期待,提出“人们有更高的文化需求”,国营电视“应该努力去做私营电视认为划不来而不做但却有益于公众的节目”,希望节目“具有质量”,能“长期留在人们的记忆中”。

西班牙开放私营电视已近20年,国营电视时政新闻报道的收视率历来名列前茅,在每年一度的非政府性的电视质量评审中屡屡独占鳌头。它拥有遍及世界的记者网,它技术装备先进,它的传播方式不时有所创新。《我要问您一个问题》这种新颖的互动节目,很受各界欢迎。民众上电视与政府首脑、政界领袖、国家足球队教练、马德里市市长等名人直接对话,令人耳目一新。国营电视政治中立,讲究风度,从不伤人,与另一些电视台出言不逊、哗众取宠的节目形成鲜明的对照。

追求高尚的观众表彰国营电视有些“内容健康的节目为人们提供了免受污染的精神岛屿”;批评有些节目“不很符合人们的心意”;总体上说,“垃圾节目”太多。可是心情相同却牢骚满腹的意见则嗓门更大:“讲什么公众利益和高雅,办一个这样的频道试试,准保你达不到5%的收视率”。对于星期一晚上《请看谁在跳舞》这挡上了又上的节目,不屑一顾的人说它是“垃圾”,是“耻辱”,是“类似于WC的公众服务”;对节目中的社会名人也毫不留情,“干吗非要我看Ana Obregón穿着超短裙转圈?”,“为什么国家花钱让那帮寄生虫在电视上丢人现眼?”,“付给那位美女主持人每周5万,电视台疯了”。批评之中不乏怒火万丈的吼声:“单凭这档节目,该把国营电视的领导者统统枪毙了”;“要去烧掉那个摄制棚吗?好,有我一个。”

国营电视自有说法

国营电视不断受到责问,负责人表了态:“这是一档休闲节目,受众得到娱乐,电视台得到收益,这就可以了。”关于这档节目参加人受到的指责,称只要不触犯法律,电视台不会过问;国营电视台法律上不代表政府,享有企业自主权。

其实,这档轻松愉快、华丽光鲜的节目颇受欢迎。人们乐意从娱乐中得到消遣和享受,“白天那么累,晚上不可以让人轻松一点?”“看电视就是娱乐,不愿老听别人说教。”“多数西班牙人只有中等文化水准,看看这种节目至少比酗酒和打老婆好。”喜欢打趣的人有时还把节目中的洋相上载到You Tube网上“晒太阳”。有人气,有收益,显然是节目的成功。

国营电视接受国家财政补贴,必须考虑多层次的文化需求,也负有更多的社会责任。私营媒体一再出手与国营电视争夺市场,国营电视在竞争中求发展,讲究核算,注意创收,提高效益,也理属应该;而贪图利润、广告泛滥、迎合不雅兴趣,此类不顾社会公益的行为确实让人不快。把握好市场经济和职责操守的平衡,实在有点难。

[编辑:仇迎龙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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